小悦悦不是我们谈论道德的佐料

很久没有写社评类的文章,拎起就是如此沉重的一篇。某种意义来说,小悦悦只是其中一个牺牲品,而且是以最极端方式牺牲的最无辜对象,无辜到她还没来得及真正意义上和社会形成互动关联,就被无情剥夺生命,杀她的只是一个司机,还是那18个路人,亦或另有其主?小悦悦的生命,献给了中国的道德,但我不认为她的离去,包括之前或之后的每一位牺牲者,会对当下社会之风气带来质的变化。量变引起质变的道理,在以相关体制与社会结构失衡为背景的道德特征面前,会毫不客气的失去效力。

谈论道德,再说得天花乱缀,也只是谈论,由知而行,其中越发让人感觉存在一堵越发厚实的墙。相对其它某些事情因人而异有着不同标准,道德却本应是一碗水端平无庸置疑的准则,本不该有模棱两可的模糊地带。例如,回扣风气本不该有,明知下游犯罪仍提供原料本不该有,偷税漏税本不该有,买官鬻爵本不该有,扶人反被讹本不该有……但是,在奉行经济至上的市场化冲刷下,道德必然变成可调幅的标准,从唯经济论的角度,一切均只有成本与获益的衡量对比,道德的坚守,必然需要付出更为巨大的成本,上述本不该有,也就先后成为“合理的存在”。

如果说开革开放三十年,也是道德滑坡持续时间最长、下滑角度最大的三十年,那么,小悦悦事件作为个案已经完全触及底线的底线,再没有退路。18位路人的冷漠既非一日之寒,更非只是局部的折射,他们是环境的产物,更让人觉得恐怖的是他们各自成长的微观环境共同编织而成的整体环境。活在当下的人,大多会把道德与成本挂钩,只是大部分人连自己也没有觉察,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逃脱环境的雕刻。不赞同这一观点吗?那么尝试一下按照上述的可调幅理论,把道德要求上调,总有超越自我上限的一个域值。

人的劣根性会在两种基本情况之下极可能的不断释放,一是长久处在非公平竞争环境之下,二是其行为不受监管甚至劣根代价为零。在这两种情况下,人们的价值判断体系会发生严重扭曲,以及利益共同体的范围会受到严重挤压,以至于压缩至独善其身。

所以,我并不认为某些个体的牺牲能够改变一个时代的走向,道德如同文化那般聚难散易,存储的过程极其漫长,但一旦消耗起来,直穷三代。我们都在各自不同的领域、处在不同的下滑的位置,做着某些“不够道德”的交易,而这些交易带来各层次影响的累积,最终带来的将是更多不断触底的事件,未来有可能的话,我们会成为当事人,但我们都逃不了的一个角色是:参与者。

当下我们都成了物质的奴隶,没有坚守的道义,为了充实空虚的心,网络成了廉价而安全的幻想地,毫不费力的发布让我们得以貌似持续且热情的建立自己微言大义博爱无边的形象,嘴上道德的低成本,丝毫不会影响我们线下继续“不够道德”。道德的天平只要有一丝的倾斜,下滑的趋势便成必然。蝴蝶效应,不仅适用于此,而且会来得更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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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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